“汉军已略地,四面楚歌声。大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!”
偏厅里正演着《霸王别姬》,生死成败转瞬间,虞姬柔美悲戚的唱词勾起无数辛酸和无奈。萧巡挥手打发走欲给王妃报喜的下人,与东绫婉和宋景怡一同走进门去。这时,楚霸王唤了一声“不”,虞姬却已拔剑自刎于楚霸王面前。台上,楚霸王抱着虞姬的尸体悲痛欲绝,台下,有人拈帕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痕。萧巡侧头看向东绫婉,却见她的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萧巡轻咳了一声,笑道:“众家姊妹都在,今日可有眼福了!”
众人回头,只见眼前人一身红色锦袍,微眯着桃花眼正笑得灿烂。闺秀们愣了一下,连忙起身行礼,萧巡晃一晃手中不知从何处变出来的折扇上前一步,唇角上扬,勾起万种风情:“快快起身,切莫累着了!”
宋景怡斜了萧巡一眼,咬着牙别过头去。荣远王妃与萧楠一左一右拥上来,皆是惊喜不已。
“你这孩子,要回来也不吱一声,你父王可回来了?”
“父王才不肯回来,关外多苦,我便自个儿偷着回来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王妃听闻他是偷着回来的,当即锁紧了眉头,“日后你父王回来你可如何向他交代!”
“挨几句骂罢了。”
萧巡挥挥手,一副无所谓的神情,荣远王妃见此也毫无办法,叹了口气责难了几句便将这事放下了。本是女眷们相聚的日子,却因萧巡的归来又热闹不少,荣远王妃招呼东绫婉坐在身侧,一起听着萧巡讲着关外的事,倒也很是和睦。
“我瞧着王妃婶婶那模样,是要讨你做儿媳妇呢!”宋静怡朝东绫婉眨了眨眼。
“胡说八道。”嘴上这么说,却还是笑了笑,东绫婉心里也清楚,王妃确有这个打算。她与王妃还有阿楠一直处得不错,若嫁入王府不会出现姑婆刁难的情况,自己与阿巡青梅竹马一起长大,长此相伴也没什么不好的。其实在认识蒲璟之前,东绫婉一直以为自己会嫁给萧巡,就是现在,若她真要嫁人,也只有阿巡这一个男子能被她放入眼中。只是如今,这皇京就要变天了,阿巡怕是要进去掺一脚……
东绫婉有自己的顾虑,她如今正是二八年华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恰到了婚配的年纪。这本是好事,可偏没赶上好时候,三王一回京,不知形势会如何变化,更不知这场博弈会持续多久,婚事短时内可以拖着,可又能拖多久?
一旦有了新党派的诞生,必得有一番大的变动,甚至有可能引发战乱,这时候最是马虎不得。她瞧不上别人,可阿巡的身份又太过特殊……
荣远王萧贺与当今圣上萧贤皆是宋太后所出,且萧贺长与萧贤,只是宋太后诞下萧贺时仍为嫔妃,诞下萧贤时已封了后,先皇本欲立萧贺为储君,然御史台力谏道萧贺乃是宋太后仍为妃子时所出,应为庶子,而萧贤才该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,如此,萧贺错失储位。
彼时众皇子都各自准备前往封地,先皇却突染重病,临终前留下遗诏,封萧贺为摄政王,留在京城辅佐尚且年幼的萧贤。萧贤亲政后萧贺并未被遣回封地,而是被封为大将军,手握重兵驻守边关。然而,这到底是君王对其信任有加,还是有什么“不足为外人道”的原因,便不得而知了。
因为御史台一句话错失江山,想必这世间没几个人会就此甘心,荣远王摄政这些年,必是暗中积蓄了不少力量,阿巡又是荣远王唯一的儿子,到时若真乱起来……东绫婉不能想象那会是怎样混乱的场面!
“婉丫头?”东绫婉想得太入神,以致于忽略了宋景怡的声音,宋静怡看着想得正出神的东绫婉,又看了看身后的王府,眼底划过一丝忧伤,东绫婉没有看到……
自那日后,日子过得还算安宁,宋静怡被老侯爷扣在府里念书,鲜少有时间来东绫婉这里,倒是萧巡常会来府中找东绫婉坐一坐,两人执棋对弈,聊些闲话。
“他们回京的事你可听说了?”
东绫婉用棋子敲着棋盘,笑道:“就这几日回来,我就是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