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统领亲自送云脂虎出来,许是担心曾得罪过这位新册封的郡主,所以伺候的甚是殷勤,“郡主,不知皇上可曾赐给您府邸?臣好护送您回去?另外,小公子受了刑,需要臣给他请大夫来么?”
云脂虎已然喂了一颗保心丹给云宇涵,又知他生命体征平稳,不过是一些皮外伤,一时之间,倒不是很着急。
回去?
她泠然一笑。
虽然那位高坐在龙椅之上,掌控着天下人生死的皇帝陛下已然答应,可以赦免云氏一族,可如今,昔日的簪缨世家,却已经不在了。
皇帝已有旨意,云脂虎可暂居住于舅父礼部尚书宋傲天的府上,但她很清楚的记得,云氏一族被抄家问斩的当日,那个曾经靠着父亲一手提拔,方才坐上礼部尚书之位的舅父,却是比任何亲族都先撇清和云氏一族的关系。
今晚,她哪里也不想去。
云脂虎看着晕过去的云宇涵,颇有几分沧桑的脸上缓缓勾起几分温纯的笑意,她的小弟必定和她一样,今晚,哪里都不想去。
“脂儿!”
长街的一头,骑着追风马的身影,带着些许的风霜,疾速而至。
云脂虎起初有些诧异,待看到来人时,眼中的冷意渐渐的化为如沐春风的微笑。
陆晨阳,这个身体无时无刻的在告诉她,他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了。
“对不起,我来迟了!”
云氏一族被灭的时候,他出使别国,直到他今日回来,才知道已然发生了如此巨变。
没有什么多余的话,似乎也不需要任何的客套。
陆晨阳看着云脂虎单薄的身子,在瑟瑟的冷风中发抖,只将身上的披风解开,披在了云脂虎的身上。
又如同珍宝一样,将云宇涵抱在怀里,只是用着简单却又笃定的口吻,道,“跟我走,今夜回我的家!”
云脂虎没有任何的犹豫,只紧紧的拽着陆晨阳的袖口,“好!”
月影稀疏,笼罩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却不知道,长街的另一侧,北堂凌的身影,略有些寂寞的站在了云脂虎的身后。
“王爷,我们的人撤么?”
“让血卫都撤了!”北堂凌摆了摆手,只是一向淡如清风的他,却不知为何,看着那一双紧握的手,心里有种难言的郁闷。
他低估这个女人了!
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出了凌王府,用星图不仅换来了父皇的恩赦,还得了郡主之名。
只是,她真的以为,一切都能在她的掌控之中么?
脂儿,你在玩火!
且不说你从今以后,只是父皇用来解开星图秘密的棋子,就只说你如今紧握的那双手,你真以为,陆晨阳这位少年大学士,他的心思便真的单纯?
北堂凌本能的有种冲动,可他终归按捺住了。
也许他在云脂虎的眼中,只是个自私自利,忘恩负义的小人,他就算上前和陆晨阳争夺,云脂虎也只会拒绝他。
罢了!
我总不会让人伤了你!
北堂凌长吁一口气,带着几分淡淡的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