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坡下的梯田层次分明,盛夏,农作物长的水灵灵的,又大又壮。
苞米、高粱、小麦……
有时一阵风吹来,农田里黄橙橙的稻穗垂着沉甸甸的穗头,齐刷刷的朝一个方向像海浪一样排山倒海的漾了过去。
那景象,看得人心里舒坦。
再看看李冉脚下的药田,面积不小,可一片片绿不绿,黄不拉几的草叶子病怏怏的蔫吧着。
黄芪。
党参。
人参。
种类倒是不少,病恹恹,个头没有巴掌大。
本来这山坡就荒,加上这些像极了野草的草药,更是荒凉的让人心酸。
今年,又是一次血本无归?
李冉叹了一口气,笑的惨然。
拎着锄头,挑着担子下山,步子有点沉重。
到了家门口,李冉狠狠的搓了一把脸,手掌放下去的时候,脸上又嬉皮笑脸的,像个没心没肺的二傻子。
进了院门,把锄头和水桶放在墙角,朝屋里喊了一声: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记忆中,每天晚上回家都会出现的回应声,消失了。
李冉愣了下,老爹老妈都不在吗?
没多想,抬脚推开门,就进了屋。
咯吱。
一开门,李冉呆住了。
宋慧琴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东西站着,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墨汁来,冷森森的看着他。
老爹蹲在灶台底下抽旱烟,烟雾从嘴里弥漫开来,模糊了一张脸。
见李冉进了门,老爹把烟袋锅子在墙上磕了磕,一只满手皱纹和黝黑泥土的手掌,朝脚下探了过去。
李冉冷不丁的瞧见,他脚下放着一根棍子。
婴儿手臂那么粗,通体黑的,像是荆棘一样,上面还长了不少尖锐的倒刺。
他眨了下眼睛,有点蒙圈。
巧了。
宋慧琴也在这时候开口,像换了一张脸一样,笑容很亲热,很亲切,却很假。
“儿子啊,来,来妈这,我给你吃好吃的。”
那仿佛带了面具一样虚伪的假笑……
李冉鸡皮疙瘩的掉了一地,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头皮一阵发麻,二话不说,撒丫子就往门外逃命:“啊!那什么,我突然想起来,我把扁担忘药田了,我去拿。”
“关门!”
老爹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李冉眼角余光一瞥,瞧见他已经把脚底下满是倒刺的木棍稳稳的抄在了手心里。
“我的妈呀!!!”
李冉吓得面如土色,差点一跟头从台阶上翻下去,摔他个头破血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