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沧州铁骨(一)(1 / 2)

立冬,阳光普照,白雪消融,终于给这寒冷的京城带来了一丝暖意。而此时的洪云定已然洗漱完毕,出了房门,走在了门前这条通往北城兵马司的小道之上。

寒冬的暖阳日日普照,分给京城每人同样的温度与温存。可是,当洪云定走在路上,看见那些卑微的生命,他总是希望有足够的温暖,环住这些同样应有尊严的芸芸众生。

每天,洪云定都憧憬着京城能够出现路不拾遗的景象,但现实却是每日都有人在各自的行当里浑水摸鱼;每天,洪云定都盼望着天下无贼,但现实却是满街的帮会和青皮……。

现实总会时不时给他一记有力的耳光,让他知道什么是南什么是北,什么是富什么是穷,什么是贱什么是贵,却从没和他说清什么是官什么是贼。因为听说二十年前,当今的圣上也曾是贼,而且是窃国的反贼!但这又如何呢?即便他曾是反贼却也并不妨碍成为当今的万岁!可这坏头一开,整个天下便总有人要东施效颦——时而为人父母般,教育小民们要克己奉公,时而如饿狼般教唆着手下鹰犬,变着法儿的盘剥百姓。

洪云定想要看透这个世界,但他却又不敢彻底的将之看穿,因为他担心一旦看破,自己对这个世界便会失去所有的希望;而一个没有憧憬的人生又是何等的可悲!

是故,洪云定一直暗暗的提醒着自个儿,无需看得破,却一定要忍得过!

作为负责治安的北城兵马司副指挥,他的实权不可谓不大,可捞的油水不可谓不肥,他却喜欢两袖清风,无欲则刚。不论是赌坊妓院还是酒楼商铺的好处,他都从未染指分毫。

但那又怎样?赌坊继续作弊骗钱;妓院仍然逼良为娼;酒楼里再好的酒都是用井水勾兑;而商铺内所有的利润都属于那以次充好的黑心掌柜……。

作为曾经千里追凶,万里擒贼的名捕,洪云定的本领不可谓不强,他却谦虚有礼,急公好义。见到年长的下属从不吆五喝六,遇到有难的百姓也尽量仗义相帮。但无论他怎么努力,在整个兵马司里,除了手下的几个亲随,竟没有同袍愿意和他多多亲近,从那些老官僚的眼中,他能看到的只是无比的忌惮与极度的愤恨……。

好吧,道不同不相为谋!

既然一忍再忍却总是事与愿违,洪云定便没有必要向这个浑浊的世道做什么妥协!既然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世间不分真伪。那么便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,和这个肮脏不堪的尘世来一场轰轰烈烈的鏖战!

于是人称“沧州铁骨”的洪云定,调职京城不足三月,便不顾同僚的反对,上司的相劝,愣是将整个北城帮会的非法生意尽数清剿……。

当然,总会有人不识时务的跳出来挑战他的权威,于是洪云定一不做二不休,对那些宵小之徒来了个釜底抽薪:

于是,他捣毁了飞蛇会在京城所有私盐买卖。一脚踹死了他们的首领高麻子……。

于是,他斗杀了清风明月阁的十二飞镖手,将他们的赌场妓院拆毁大半……。

于是,他踢碎了辽南帮邵香主的睾丸,让其永远与娈童的恶行一刀两断……。

前日里,他又捕杀了长青会的副会主,因为这个叫梁有奇的流氓不但贩卖假酒,而且还造成数十名百姓的失明……。

终于,他还是捅了蜂窝,长青会是京城第一帮会,经营之久,人脉之广,却是京城其他所有帮会合起来也无法比拟的。此番将其得罪却又怎肯罢休?

果不出所料,出门没多久,洪云定便感觉到身前身后都泛出一丝寒意。才过了一条街,便见对面房屋的墙上都贴满了告示。上面还煞有介事的画着人像。

“老汪头,今儿个这是……”洪云定老远便见到了坊里看门的老汪头正在勤快的贴着告示,还没走近便与之打起了招呼。

往日间,老汪头若见洪云定招呼自己,早就放下手里的活儿,屁颠屁颠的过来请安,可今日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祟,一听到洪云定的招呼,近似耗子见了猫似的,没命的逃了开去。

“这是怎么了?”洪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