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战。
要问他在李家最怕谁,非眼前的李家家主李玄鹰莫属。
在没入赘李家之前,林士郎便听说此人城府深不可测,手段狠辣。
外界传闻最近几年李玄鹰深居简出,得了不治之症,如今看来多半属实,因为他注意到李玄鹰的体形比一年前见时瘦了整整一大圈,头发也由半白变得全白,明显是得了重病。
但是。
这依旧难以削弱李玄鹰在他心里的威严。
因为华庭城的经济特殊性,垄断了华庭城酒业的四大家族的家主,地位非同小可,远超华庭城县令,只在南山府府主陈道元之下。
而南山府府主陈道元是什么样的人物?
那可是封疆大吏!
南山府下辖三十六城,疆域近万里,华庭城只是其中之一。
掌管如此广阔的一片疆域,而李玄鹰却能与这样的人物称兄道弟,四大家主的地位可见一斑。
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,哪怕是瘫痪在床,一眼一语都能给普通人带来巨大的压力。
林士郎心里捏了把汗,不过一想到过了今晚之后,他与李家再无交集,又挺直了腰板。
李钰微微欠身,声音轻灵动听:“父亲,你终于来了。”
她身旁的青年,也行了一礼:“鄙人张青见过李家主。”
李玄鹰面无表情,眼神平静如水,无视了两人,目光一瞥,愣了一下,然后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休书看了眼,淡笑道:
“士郎字写得还是那般好啊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林士郎摸不着头脑,看了眼李钰,咬紧牙关说道:“士郎去意已决,还望父……伯父恩准。”
他知道,李家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要经过眼前这老者的点头,包括他休书这事。
李玄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淡淡的问道:
“士郎已经决定好了?不后悔?”
“已经决定好了,我与李小姐性格不合,相处已如水火不容,更别说长相厮守了。”
李玄鹰点了点头:“好……既然你去意已决,老夫也不拦你了。”
“那么,你便安心的去吧。”
“谢伯父成全……”
林士郎闻言大喜,显然没料到老者今天这么好说话。
却没看到,身后一位穿着灰衣的李家护卫,悄然握住了剑柄。
嗤!
话语戛然而止。
缓缓低头,看着从胸前冒出带着血的寒刃,林士郎睁大眼睛,难以置信的望向老者:“为,为什么要杀我?”
“因为你不能生育,因为你不顾李家名声。”
李玄鹰的声音很冷。
冰冷得像是寒冬里的雪。
林士郎恍然大悟。
原来,他竟不能生育。
如此,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李钰对他态度一天天恶化了,李家到了这一代阴盛阳衰,李玄鹰膝下五子无一是男儿,对于这种传承了几百年的大家族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。
李家只能招婿,而偏偏招到了他这个不能生育的人,对于家族利益看得比生命还重的李家父女来说,对他的态度又哪里好的了。
而为什么要杀他,就更容易理解了,他林士郎一介书生要脸,偌大的李家就不要脸了?
长剑拔出,带出大片鲜血,林士郎吐出一口血,捂着胸口无力地倒在地上,眼前渐渐模糊。
死亡。
第一次离他这么近。
李钰皱着秀眉,似有些不忍:“你死后,整个李府会封锁消息,我会对外宣你前往北方凉州经商遭遇不测失踪,而我李钰也不会改嫁,我所育的儿女按照约定,男的姓李,女的姓林。”
好一个忠贞烈女!!!
原本意识已经开始恍惚的林士郎,听到这句话好似突然回光返照,目眦欲裂地扫了李玄鹰,李钰,张青三人一眼,哪里还不明白。
李府守卫森严,没有李玄鹰的授意,外人